组图文:伊甸之后的乐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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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
城南有一座园子,花事鼎盛,草木扶疏。这不是一个自然公园,是人工推敲而成的植物园。自从始祖被天使从伊甸园驱逐以后,千万年来,人类在世界各地的城市里建造了很多花园——她们无一不是伊甸那第一园的复制品,代表流放者关于原初幸福之幕的记忆,也代表一种关于自由的象征性回归。这些园子有很多名字,或曰黄石,或为颐和,或修缮为白金汉闱,或围聚如紫禁之阙。在诸如此类的百般红紫斗芳菲之中,南城旧园(植物园)也算众芳摇落独宣艳,她不仅被染指得最少,而且集全地原生花木于一畦。这里保留了世界各处因经济动物肆虐而绝种的珍惜植物,这里也象征性地见证了一种信念:返回伊甸,除了信心以外并无别路。

(二)

如今人类“创造”的绝大部分乐园已经发生“完全变态”(注1),异化为一座座精神监狱。在鳞次栉比的动物庄园中,东方山坡上有一座象鼻虫庄园。象鼻虫(Curculionidea,Weevils and Snout Beetles)有两大特点,嘴部发达如象,专插入他者体内或阴私处、特别是腐尸内吸食营养——于是他专以杀灭他者自肥为命。这种灭人自肥的“吃人文化”工在两面:物质自存和精神自义。相应的,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”和“我为自己的善良发抖”构成一个二律悖反,成为“吃人文化”之极至,反道德和道德一体两面。道德于是构成象鼻虫庄园的主流文化,它们每日起早贪黑在园子里长舌横行地劳碌不已,为在别人的尸体上证明自己“最好”而鞠躬尽瘁。它先通过“生气”把食物打扮成不道德以便构成可吃理由,然后集体分吃而后快。暂时无机置喙的象鼻虫则抖后装死,这一“假死文化”(注2)构成主文化流之亚文化,酸至文学,苦如网评,仍是匕首和投枪,死而不已。

(三)

象鼻虫庄园充满了一种特别的“属灵的饥饿”,为伊甸被逐之后必有的心灵缺陷。象神一样论断善恶,这本是被逐之祸根,于是伊甸以后的很多庄园便将这条理由上升为原则,成为它们的宪法精义和人生哲学。然而城南的园子培育着另外一种文化,就是在花木向上开放的同时,平面上的他者在生命视野中消失,生命从“他者监狱”中获得了自由。有游人将监狱和自由之间的区别比喻为龙文化和羊文化之区别,不过实在说来,这区别乃是圣人文化和罪人文化的区别。象鼻虫庄园代表圣人文化,她的典籍或祖传秘方是:我怎么比别人那样的善良,众人皆醉我独醒,我在丛中笑(吃),玉树临风惊为天人,众女嫉余之娥眉兮,都是你的不好,我太后悔自己太好了,啊,呜呜,呸,呢呐吗哈咪哄……。城南植物园的圣经则这样写着:“在罪人中,我是一个罪魁”,因为“因为除了神以外,没有一位是善良的”。

(四)

“罪人文化”代表着自由。一株Lily的眼睛是长在头上的,她看不见旁边的Herba Plantaginis。不仅如此,由于只看见太阳,她真实地意识到了自己绝对的卑微。于是在象鼻虫庄园专以论断他者是罪人而将自己捆绑在“平面关系”的监狱之中的时候,植物园里的一朵花却因为只看见自己是罪人,并因他者帮助论断自己是罪人而获得了自由。有风吹来,Lily也能在摇动中看见身边的Herba Plantaginis,但是她看见的是在阳光中的Herba Plantaginis。换言之,若神看罪人乃是在基督里看因此饶恕了罪人,那么人看人也应该在基督里看那人,既然有基督为他死,人在基督里与他者的唯一关系就是爱。道德王国的精神倒错在这个地方,一个以追求道德完满为表面目标的伪君子部族,却必然“完全变态”为以渴求并论断别人不道德又吃之后快为真实生活的撒但一党——常因一人势单吃力,于是他们过着集体狩猎的生活,群起而攻之,成为具有某国特色之民主。

(五)

象鼻虫庄园进入网络时代以后,她们的嘴吧和舌头变得更加发达了。采集他者之罪并炳嘴直书且吃得满头大汗、人山人海的事业已经呈现出最后繁荣的景观。一些象鼻虫的精英开始爬进植物园,黑马一样践踏着葡萄园。年老的象鼻虫黑马则在圣人君子的国境线上向这里张望而叫嚣,“阿哈,阿哈,我们的眼已经看见了”(诗篇35:21),“我不象那个税吏”(路加福音18:11)——“彼得曾经三次否认他的主,教会竟然封之为圣,这样的基督教比我们圣人云集并彼此践踏的动物庄园差多了,我还是文化李逵的好”。这些君子最大的悲剧是,由于长期以来一直以圣人的面具捕食,结果自体中毒,把自己都骗了,竟然已经相信自己真是君子或圣人了,这种自恋已经把受伤等同于圣洁,她生活在自己构造的谎言里无力自拔,只能拔刀相向。然而解放她的真理如此简单:人类中可能有各种罪人,但从来没有“君子”这种卡通人物,“就如经上所记,没有义人,连一个也没有”(罗马书3:10)。

(六)

此时此刻,植物园的墙头上潜水着很多鸭一样的象鼻虫,她们不是来寻真理或悔改的,她们吃遍了自己的国土,吃得山穷水尽之后,打算到植物园来寻找猎物了。开吃的经典的第一阶段就是生气或“道德义怒”,这一幕在路加福音第15章:“那时,大儿子正在田里。他回来离家不远,听见作乐跳舞的声音。便叫过一个仆人来,问是什么事。仆人说,你兄弟来了。你父亲,因为得他无灾无病地回来,把肥牛犊宰了。大儿子却生气,不肯进去。他父亲就出来劝他。他对父亲说,我服事你这多年,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命。你并没有给我一只山羊羔,叫我和朋友,一同快乐。但你这个儿子,和娼妓吞尽了你的产业,他一来了,你倒为他宰了肥牛犊”。大儿子的“正义”叫嫉妒,他的正义感和正义没有任何关系,他为自己未能“和娼妓吞尽了你的产业”而义愤填膺。“他回来离家不远”,他却不想回家。

(七)

象鼻虫庄园是大儿子泛滥成灾的田野,在那里,长长的嘴插进对方的身体里,每个人都打算用这根天造地设的器皿将对方挂在十字架上,美言之,“钉在历史耻辱柱上”。耻辱柱事业永远兴旺发达,乃在于这个市场总是供过于求:因为每个人都有缺陷或本来就是罪人,因此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耻辱柱上的合格产品。只要你想吃人,总有人可吃,因为人皆可吃。未被展出的只有两类人,有枪阶级使象鼻虫望而却步,有德阶级伪善有术或暂未曝光藏身暗处,或因机会主义暂为多数利用为吃人先进工具而被容留。于是历史反案如潮,新一代象鼻虫将开棺而食,用死者或“终于你也有今天”的倒霉蛋卖钱或沽名钓誉,于是在他们的尸体上留下无数象形文字般的唇印,落井下石,针针见血。然而在这耻辱柱林立的山顶上,唯一一位无罪的“天外来客”自己将自己钉在十字架上,片刻间风云变色,满脸血污的象鼻虫们面面相觑(然后继续埋头苦干)——在祂的宝血滴洒之地,长起了一片植物园,通往伊甸。

2008年7月28日

注1  完全变态:有翅亚纲的内生翅类昆虫,如各种甲虫、蝶、蛾、蜂类和蝇类等,它们虫体自卵孵化后,幼虫和成虫不仅形态不同,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也不一致,从幼虫到成虫要经过一个蛹期(这在不完全变态中没有的)。在蛹期体内进行剧烈的组织和器官的改造过程,蛹期过后,成虫破蛹而出。这种变态称完全变态,绝大多数昆虫是这种变态类型。

注2  象鼻虫之成虫具有假死的习性。在秋天,象鼻虫开始冬眠,直到春天来临。大约95%的象鼻虫死在冬天。

1、多云天气里的植物乐园

2、夕阳里的植物乐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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